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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评论丨陶身体剧场、云门舞集《交换作》—

2019-11-22 14:29 次浏览 分类:赢咖注册

  每次看林怀民的作品,就好像回到了童年,让生命雀跃,简单清澈。然而今年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的《交换作》有着别样的风趣。由陶身体剧场与云门舞集的编舞家与舞者双向互换进行舞作,三位现代舞坛编舞家:林怀民(云门舞集创始人/艺术总监)、郑宗龙(云门舞集下任艺术总监)、陶冶(陶身体剧场创办人/艺术总监)一起构建当代现代舞的新场域,也是舞坛难得来的一件趣事。

  思索《交换作》的有趣之处,在于互为交换表演者、创作对象所产生的引申涵义。用智慧思想探索身体语言新的生成可能性,以交换的对象为行动支点进行尝试、探索、建立,所生发能量的进行转换融合,与编舞者个体艺术追求的终极目标形成新的内在关系,合作关系与边界关系,促成新场域的形成。交换的不仅仅是创作对象,当身体的文化印记作为主体深入到文化造就的不同身体记忆中,在交换的形式中产生出文化吸收相融性的能量,所创造的这一能量又引发出新的文化价值促使思索现代舞艺术价值建构的意义。在新一轮的世界舞蹈秩序建构中散发当代性的哲学思辨轨迹,促进着自身的身体文化记忆当代发展,舞蹈艺术的当代性令人沉醉。

  《乘法》是个有趣的命题,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个英文单词——ACCUMULATE,在英文中是累计的意思。乘法运算的逻辑演进方式!是的,这个作品的内在结构感。身体语言的构建生成由探索身体内在运动图式的链接规律开始,所产生圆形,S线型等圆流周转图式将理性意识的象征性身体表达方式与气韵的流动方式融合,在身体运动图式中形成自然的记忆性。顺身体重心运动之势探索运动可能发生的轨迹,造就身体重心流动方式与外界的和谐或者对立,建构出舞台空间的流动走向,无限地释放了理性的乘法逻辑概念,表达出抽象的象征感极强。理性的逻辑演进将以乘法运算的循环规律引向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进行发问,便是这个身体运动章法与流动方式所带来的舞蹈想象时空。数的循环叠加逻辑演进关系在无数无间断的脚下与头顶部脊椎的多维度运转、无停止顺势连接与旋转中,像陀螺一样地叠加循环往复,在舞台中不停歇地创造着象征的数学乘法关系的本质。从高空到低空,由集体到小组,甚至有时候仅仅单人的一连串像圆周率般身体快速旋转,让飞动裤脚像乘着旋空所带来的圆形流动向外释放空间感,与身体运动融合出循环往复的运动感,创造了带有象征意识的四维舞蹈空间。

  你会想到的舞台空间,是如亚里士多德般所创造的理式世界,然而舞台上的它又并不古老。伴随着无过多情感的意识性表达,服装以中国水墨为主色调搭配现代荧光的黄色调打破黑白墨色的祥和,将颜色晕染转变墨色与现代光色互相衬托产生立体性地冲击感,加之光效的折射与色彩的交织,呈现出现代人的立体、简约、干净、突出质感的特点而产生出空间想象感。舞蹈与这些综合融化共同创造出了理念的空间,身体的象征,循环往复的未来世界。象征的时空,物理的身体运动,理性意识的情感表达,三者在同一时间中不同轨道运行着。好似人类文明的演进中,用理性去实现我们大脑里认知的这个世界,站在在乘法运算逻辑的对立面中,又通过身体的运算叠加将理念与现实世界形成自我统一的完满在创造着当下与未来的世界。人类的演进,就是这样的1*1,2*2、3*3……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霍金的《时间简史》,改造着世界,改变着人类发展的轨迹,用数字的逻辑推理进行着人类意识形态的文明创造。《乘法》十足有趣。

  陶冶的作品有一种素净质感。素洁的灰色调服装,带有哈伦风的大裆裤,舞台的长方型白色地面光感形成限定的表演空间,像一个修行之人剥去尘世的繁华,在一方心灵之光的亮土之中寻找身体内在的生命规律。然而它的生命探索是从身体躯干开始的。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从腹式呼吸开始一样,在脊椎的运动中让身体的每一部躯干的细处,都成为限定中的无限探索。身体的重心走向与衔接,大量地采用圆韵圆线生成身体运动的章法创造运动的可能。看到的不是一个明确要干什么的身体,是有着清晰意识而又随意漂流的身体,随性清晰。将脊椎的运动,腹部作为重心轴的主要运动,给予了地面这一表达空间最大的限定,在有限的空间中寻找身体最大的可能。作为舞者,我曾在大学时大量地探索过地面运动可能性,这对于舞者来说有着深入的难度。看不见的身体内在和谐与自由性选择所创造身体的有意识的运动图式,让身体里找寻最大可能性的生命规律。十二个舞者身体形态与运动方式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自身都具备了身体衔接的自由性生成转换素养,使得运动流动自如随性自在。看似有些慵懒,有些澎湃,有些缓慢,有些爆发。让生命的规律从自然出发,自然地经历着四季变化、时光流走、生命盛衰,身体与他们和谐共生,宛若一条朴素自由地流走线性轨迹之歌。这个有趣是舞者身体发出的生命哲学自由探索的轨迹。

  《秋水》已然呈现的是空灵与充实,虚静与灵动。它像一首诗,一幅带有身体色彩的水墨画,一首由自然谱曲的生动之歌,静穆的关照与飞跃的生命所流淌的山水意境,饱含着中国传统哲学美学意境的现代画,诗性的人文情怀。“致虚极,守静笃”,这是老子的哲学观。内心对大自然万千世界的情感关怀表达方式,以身体气韵为出发点,线性飞动的身体,气韵两级转化,在身体气力的运行中寻求豁然开朗的出其不意,以点的瞬间凝固散发出身静意动的静态运行,气带骨,骨、力、气的融合运转形成气韵推动身体重心的突然收势、起势之特点,流动着气韵生动之美,体现虚静之身体悟世界的思维关照方式。将自然之物镜神化,又将思维与身心融入秋日之自然山水之中,以静观秋水的万千变化,时而涓涓溪流,静淌亲润;时而点点成石,波动飞扬;时而星云洒落,跳跃灵动;时而细腻温润,心系弦外;一个生命的跃动,在静穆的关照中化之心灵,造就了自然的鬼斧神工,找寻身体灵魂的归处,与万千世界和谐融化,我亦是秋水,秋水亦是我。心灵清澈,意蕴飞扬。也许这就是诗性一般作品的魅力吧,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可以安静地享受时光的静穆,享受午后阳光的温暖,席地而坐在山水之间,品读书籍或者感悟自然的生长,照耀在生命中,迁想妙得,与生命时间一同静静地流走。

  三者皆有趣。有趣地玩耍着身体,探索着人渴望向往的远方,回顾着世界,寻找归途。而动作的源头,以什么样的思维方式认识世界生成舞蹈语汇,是我在整台作品中所感受到最直接的内容。也许,身体的动态当下本身并不意味着什么,以什么样的思维方式去生成舞蹈,是内心深处地渴望与表达。在身体中舞蹈,在舞蹈中找寻生命,在生命中探索人生,身体体悟哲学的玩耍思考,这便是他们带给心灵的艺术。

  曹瑜,北京舞蹈学院附中讲师,硕士研究生,北京舞蹈家协会会员,美国国家舞蹈教育协会会员,国家留学基金委艺术类人才培养项目国家首批公派访问学者,中国艺术研究院高级访问学者,国家大剧院艺术普及教育长期特聘讲师,入选北京市人才强教计划北京舞蹈学院优秀青年计划,北京市教委北京市中小学舞蹈教师培训特聘讲师,美国Sino艺术风协会“华梦计划”艺术家文化交流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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